蓋林(Kristen Geil)在芝加哥一家互聯網營銷公司做文案,他兩個月前第一次聽說Venmo。她的新室友剛剛從紐約搬來,對這款讓用戶可以通過智能手機收款付款的App讚不絕口。這款App還有社交媒體的功能,讓朋友間埋單還錢的日常行為變得很有趣。她向蓋林保證, 這款App安全可靠。另外,還不用等待銀行兌現支票,也不用到處找ATM取款。蓋林答應試試。
她在iPhone上下載Venmo後,連上她的銀行帳戶,跟她Facebook上現有的連絡人完成同步,然後就開始使用。註冊很簡單,介面簡潔易用。「我開始有點緊張,」25歲的蓋林說,「覺得通過手機App收款付款似乎有點輕率。
」
蓋林現在一周登錄Venmo好幾次。用戶可以保持電子錢包中的餘額,並且可以在任何時候取現金存入自己的銀行帳戶。蓋林一般在她的Venmo錢包中保持小額餘額,她用這些錢來結算跟朋友一起外出就餐、泡吧、加油站消費、購買新婚禮物和所有其他朋友間的金錢交易。20歲出頭的她時時刻刻都在跟朋友一起活動,這種需要有很多。Venmo是免費的,除非使用信用卡,但她從來不用信用卡。「我現在用支票的唯一情況就是交房租,」她說。
Venmo的一個設計就是它也可以作為社交網絡。用戶每次向朋友支付一次付款,就必須填寫一欄這筆付款的理由。然後交易雙方的朋友就會看到這筆交易,但不顯示具體金額。比如:「John Doe支付Bob Smith賭球球資。」你可以調整設置,讓你的交易顯示為私隱,但大部份用戶都願意公開。Venmo的部份體驗就是不斷翻看朋友們通過滑稽的簡短描述、自己人才懂的笑話和表情符號表達他們的微觀經濟活動。這就是2014最新版的家政財務。
「我不會僅僅為了好玩而翻看Venmo,」蓋林說,「但我登錄上去要求收款或付款後,我喜歡查看一下朋友們的動態。大家都很有娛樂性。大家都想寫一些有創意、搞笑的話,可以非常有趣。」
Venmo的總部位於紐約,公司員工是一群自稱「喜歡樂趣的怪人」。自2009年創立以來,Venmo這個將個人理財與社交媒體混搭在一起的App對大學生和30歲以下的都市白領特別有吸引力。這款App首先主要在紐約和三藩市(San Francisco)等東西海岸的大城市流行起來,現在正在橫掃全美的智能手機用戶。Venmo公司高層拒絕透露有多少用戶在使用他們的產品,但Venmo上的交易量在迅速增長。公司稱,2014年第三季度支付處理金額從去年同期的1.41億美元增至7億美元。
Venmo和幾個其他App已成為90後一代日常生活的必備工具。一天的開始可能是一群朋友從Uber叫的士去參加一個派對,到了派對後從Spotify下載一些音樂,在Snapchat上發幾條搞笑的微博以吸引其他派對達人,在Instagram上發幾張記錄狂歡派對的照片,最後,到第二天早上,在Venmo發送幾筆附帶表情符號的付款,跟朋友結清賬單,然後最後發送一條有關前一晚狂歡的點睛總結。這款App非常適合於互動。如果你跟26歲的表弟一起吃晚餐,你替他買了單,如果你沒有Venmo,恐怕很難找他把錢要回來。「你不用跟別人說,『還我錢,』現在你可以說,『Venmo我,』」科技諮詢公司高級分析師麥基(Jordan McKee)說,「任何時候如果你的品牌成了一個動詞,說明你已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未來主義者和貨幣迷多年來一直預測某種數碼裝置會取代現金、信用卡和支票簿。在美國以外,這方面已有長足發展。在大部份美國人甚至還沒聽說過短信之前,北歐人2000年前就在使用短信付款的售賣機。在肯尼亞,手機支付系統M-Pesa已被廣泛使用。但在消費者多年來的無動於衷之後,現在手機支付在美國即將從「外國的新鮮事物」一躍成為日常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事實。Forrester Research在2013年一項研究中估計,2017年美國人通過手機支付系統的消費金額將從兩年前的128億美元增至900億美元。Forrester的分析師在報告中說,未來幾年,「手機支付將成為主流。」
消費者走到哪裡,商家就可能跟到哪裡——特別是當特定消費者偏好出現的情況下。目前,手機支付大戰勝負遠遠未定,新創企業、銀行、信用卡公司和科技巨頭們都在爭先投入戰鬥。跟蹤投資新創企業的網站AngelList最近的一項調查發現,現在至少有1475家數字支付相關的新創企業。那些吸引最多消費者和商家使用他們產品的公司就能收穫數億美元的交易費,同時還能累積大量有關消費習慣的寶貴數據。今年10月,蘋果(Apple)也加入了競爭,推出Apple Pay,用戶在iPhone上通過一個觸屏App就能在實體店付款消費。Facebook預期也將加入。11月17日,Snapchat推出一個名為「Snapcash」的工具,用戶可以通過這款頗受歡迎的即時刪除短信App相互付款。
目前版本的Venmo基本上就是一個下一代的支票帳戶。用戶可以選擇將收到的付款直接存入他們連通的銀行帳戶裡,或者省一步,就將餘額保留在App裡。保留餘額的用戶越多,Venmo對傳統零售銀行的威脅就越大。如果Venmo向商家支付的擴張如其點對點支付一樣成功的話,像Square這樣提供商家信用卡讀卡器的公司就有理由擔心了。
Venmo給這場大戰帶來了相當可觀的火力。2012年,芝加哥專門為電子商務公司提供手機和網絡支付系統的公司Braintree以2620萬美元收購了Venmo。去年,EBay的PayPal以8億美元收購了Braintree。這兩項併購將原來獨立的品牌Venmo與互聯網老牌支付系統Paypal納入一家公司旗下。今年9月,EBay宣佈將分拆整個支付業務,包括Paypal、Braintree和Venmo,組成一家上市公司。預期分拆將於明年完成。
公司高層拒絕透露有關Venmo財務業績的具體信息。想必這是因為新創企業通常都閉口不談收入:因為沒什麼好談的。在今年春季發佈收益的電話會議上,EBay行政總裁(CEO)John Donahoe透露,截至4月29日,Venmo的點對點業務尚未產生任何收入。App為免費下載,在Venmo上收款免費,而且付款也免費,只要用戶是從銀行帳戶、借記卡或Venmo錢包支付的。通過信用卡帳戶付款的用戶必須支付3%的交易費。
Braintree和Venmo的行政總裁雷迪(Bill Ready)說,Venmo是讓消費者習慣手機支付比較容易的第一步。他說,這要比讓人們習慣在商家收銀台刷手機要容易得多。「這是讓消費者接受用手機來支付的一種很好的方式,」他說,「他們接受這種用法之後,就可以開始嘗試其他的用法。這是跨越鴻溝的第一步。」
Venmo由科蒂納(Andrew Kortina)和好友馬格登-伊斯梅爾(Iqram Magdon Ismail)創辦。兩人都是31歲,現在,科技新創企業的創辦人通常都受到阿波羅宇航員一般的尊崇禮遇,但科蒂納和馬格登-伊斯梅爾仍默默無聞,兩人以及Paypal的管理層似乎都希望他們保持低調。兩人通過發言人表示拒絕接受本文記者採訪。今年9月,行業動態網站Bank Innovation稱,科蒂納和馬格登-伊斯梅爾最近辭去了Venmo的日常營運職務。Venmo發言人否認了這篇報道。在記者直接聯繫馬格登-伊斯梅爾確認他在公司的職務時,他通過Facebook回應說,他仍在「與雷迪以及Venmo的團隊一起幫助公司發展壯大。」科蒂納通過電子郵件說,Venmo仍是他的「主要事業重心,我在積極幫助制定新的產品戰略、確定Venmo如何融入Paypal的大格局,並且在進行公司擴大規模方面的工作。」
Venmo的創立源自一次忘帶錢包的經歷。2009年春,馬格登-伊斯梅爾在費城一家新創企業工作,一次他從費城去紐約找大學好友科蒂納玩。根據科蒂納後來在個人網站上發佈的公司創業史,馬格登-伊斯梅爾到紐約後,發現自己忘帶錢包了。到周末結束時,他欠了科蒂納200美元。兩人後來談到還錢的過程時說到寫支票和存支票太麻煩了。他們都認為,如果能在手機上相互付款就容易多了。
通過移動設備付款並不是什麼新鮮概念。1998年,Paypal的創辦人最初的構想是為PalmPilot用戶提供一種相互付款的安全方式。Paypal很快就轉變了方向,創建了一個互聯網付款系統,然後公司上市,2002年以15億美元被eBay收購。七年之後,點對點手機支付市場基本上仍是空白。馬格登-伊斯梅爾和科蒂納在賓夕法尼亞大學上大一時是室友。他們都精通電腦,有過創業經歷,一起創辦了一系列公司,包括一個大學分類廣告網站My Campus Post、一個分析工具(Swooge)和一個音樂銷售平台(Philafunk)。所有創業都以失敗告終。
馬格登-伊斯梅爾在紐約度過一個沒有錢包的周末後,兩人決定再次嘗試創業。之後的幾周裡,他們搭建了一個初步系統,可以通過短信在黑莓手機上相互付款,短信還附帶一個付款原因的簡短說明。在為公司想名字時,他們取了「vendere」(拉丁語「賣」的意思)中的「ven」,「mobile」(英語「移動」和「手機」的意思)中的「mo」。到2010年春,他們開發出了App原型,並籌集了100萬美元風投資金。兩人辭去在科技新創企業的工作,開始全職開發Venmo。新公司的口號是:「你的手機和錢包誕生了可愛的寶貝。」
兩位創辦人後來在科技大會上解釋說,他們的一個重要決定就是將支付系統從依靠短信改為手機App。同時,他們還決定增加Venmo的社交功能,把每個人好玩的付款說明變成可以公開瀏覽的「個人動態」。他們發現,瀏覽朋友的付款記錄可以提高用戶的參與度。
2011年,Venmo又籌集了500萬美元投資——並且很快遇到了第一個重大危機。從一開始,Venmo的新用戶必須做的就是在手機上下載App,輸入有效的信用卡號,然後就可以開始免費付款和收款。用戶每次付款給一位朋友,信用卡公司就會向Venmo收取3%的交易費。
開始,Venmo的創辦人認為這個交易費是服務起步時的一種虧本銷售策略。但隨著交易量飆升,公司虧損嚴重,馬格登-伊斯梅爾後來在2013年一次在麻省理工學院(MIT)演講時回憶說,當時公司很快陷入困境。他解釋說,對大多數新創企業來說,一輪500萬美元的投資應該可以支撐兩到三年。Venmo在僅僅6個月時間裡單交易費就燒光了500萬美元的近一半。Venmo召開董事會會議,同意採取緊急行動。經過一些瘋狂的程序調整,Venmo宣佈,將Venmo付款連通他們銀行帳戶或借記卡的用戶可以繼續免費使用Venmo付款。但那些繼續用信用卡付款的用戶則必須負擔交易費。
「我們這麼做時,我們原有的驚人增長大幅下滑,」馬格登-伊斯梅爾說,「我們開了很多會,試圖決定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幾乎認為,人們用Venmo就是因為他們想獲得免費的信用卡點數。」
公司現金緊張,兩位創辦人開始籌集下一輪風投資金。這一次沒人願意投資。到2012夏末, 兩人在絕望中碰到Braintree的行政總裁雷迪。在加入Braintree之前,雷迪在Accel Partners當風投資本家時曾投資過Venmo。他了解他們的產品,並且說兩家公司可以互補。8月,Braintree收購了Venmo。儘管這項2620萬美元的併購交易與其他社交網絡新創企業的價碼相比不值一提—Instagram被Facebook以10億美元收購,Twitch被亞馬遜(Amazon.com)以9.7億美元收購,Tumblr被雅虎(Yahoo!)以11億美元收購——但兩人還是大大鬆了一口氣。「基本上,Braintree挽救了Venmo,」馬格登-伊斯梅爾在麻省理工學院說。
記者最近在參觀Venmo位於曼哈頓的總部時,沒有看到馬格登-伊斯梅爾和科蒂納。Venmo的員工人數在不斷增加,穿著休閒的員工們在辦公室走來走去。辦公室是標準的新創企業時髦風格——公用餐廳、可調節高度的站式辦公桌以及名字奇怪的會議室。Venmo在取名上的惡搞:頭像印在美國貨幣上的人名。
Venmo營運總裁沃恩(Michael Vaughan)坐在「林肯」會議室裡說,公司全職員工增加到了70人左右。公司的大部份行政職能——人力資源、法務、財務——主要依賴母公司。沃恩說,Venmo的團隊「非常以產品為主」。「當你是跟人們的錢打交道時,跟在網上發佈照片和評論相比,敏感度要大大升級,」他說,「我們從來不會忘記人們信任我們把錢交給我們這個事實。必須每一次交易都要嚴格地按預期完成。」
Venmo基本上依靠口傳相告、朋輩壓力以及偶爾給5美元促銷來吸引用戶。去年,公司兩位創辦人見了幾家廣告公司並拒絕了他們的各種想法後,想出了一個廣告策劃案。他們在紐約科技園區很火的餐廳Breslin就餐時,說服剛加入公司的軟件工程師盧卡斯• 齊(Lucas Chi)擔任公司的品牌代言人。在之後公司在紐約市地鐵內投放的廣告上就是這位留著小鬍子的工程師面無表情的臉,旁邊是一句簡短的話描述他會做的事,比如「盧卡斯穿牛仔褲」,「盧卡斯過馬路」,「盧卡斯用Venmo」。
這個廣告基本上就是美國經典兒童書系列「迪克和簡」(Dick and Jane)的現代版本。它微妙地傳達了一個理念:消費者對用手機付款不應感到遲疑,就像小孩拍皮球一樣簡單。儘管這個廣告一炮而紅,在社交媒體上引起很多熱議和模仿,但沃恩說,公司不會再做廣告了。「我們喜歡Venmo有機增長的模式,」他說,「這是我們現在堅持走的道路。」和Snapchat、Instagram以及幾乎所有其他最近快速壯大、擁有龐大用戶群而沒有多少收入的手機App不同,Venmo並沒有計劃在其社交平台上植入廣告。「人們總是問我們這個問題,」雷迪說,「我們擁有一個很棒的賺錢平台,而不必做廣告,這與很多其他社交App很不同。」
雷迪解釋說,Venmo將來賺錢的途徑不是通過向用戶收取交易費,而是通過向商家收費。多年來,Braintree一直專注於打造一個系統,讓新創企業接受和處理顧客的手機和網上支付變得更容易。公司已將眾多迅速壯大、依靠App推動的信息分享類網站變成它的付費客戶,包括Airbnb、Uber和TaskRabbit。Braintree處理消費者選擇任何付款方式進行的交易,無論是信用卡、比特幣、Paypal、Apple Pay、Google Wallet還是Venmo。「我們的作用是讓App開發者和商家真正便捷地使用所有對他們重要和有用的支付工具,」雷迪說,「手機支付將擁有多種選擇。不會是一百種選擇,每個科技公司只想選用幾個最重要的支付方式。」
理論上,越多人使用Venmo,就有越多商家不得不接受它作為支付方式。今年8月,Braintree向商家推出一個名為「One Touch」的支付選擇,可以讓在手機上購物的用戶直接從Venmo或Paypal帳戶向參加的商家付款,而不用重新輸入任何信息。「電子錢包已存在了近15年,」雷迪說,「但我們總是認為,手機錢包要重要得多,因為人們不會樂意每次都重新輸入信息。」維特考斯卡斯(Rytis Vitkauskas)是新創企業YPlan的創辦人兼行政總裁,這款App讓倫敦、拉斯維加斯、三藩市和紐約等城市的手機用戶可以瀏覽當天晚上的所有娛樂活動並在最後時刻購票。YPlan最近添加了One Touch作為顧客的一種支付方式。維特考斯卡斯說,他喜歡One Touch,因為它大大減少了顧客付款所需花費的步驟,從而增加了他們完成購買的可能性。它說,這個支付方式也很有吸引力,因為在手機App用戶中,Venmo已經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品牌,可以讓首次用YPlan的用戶在一個新的移動App環境中感到更安心。「我們兩三個星期前推出了One Touch,所以仍處於初期階段,」 維特考斯卡斯說,「即便如此,我們已經看到顧客有了明顯增長。」
每當一個Venmo用戶使用One Touch完成一次購買,YPlan這樣的商家就要支付一筆交易費。手機消費越多,Venmo就受益越多,特別是如果消費者在手機上使用不同App時能一直選擇用Venmo支付。「我認為Braintree將來不會對點對點付款收費,」Yankee Group的分析師麥基說。他說,真正的價值在於累積借記卡用戶數量,從而獲得對商家的優勢。
傑克遜(Eric Jackson)是Paypal的一位前高層, 他在公司創立初期曾起到關鍵作用。他說,Venmo在手機用戶中的日益流行對Paypal的將來「極具價值」。「他們被Paypal納入旗下是件好事,」傑克遜說,他是《Paypal戰爭》(The PayPal Wars)一書的作者,現在是南加州金融技術新創企業CapLinked的聯合創辦人兼行政總裁,「我不認為Paypal能做到這樣。他們在創新方面一直落後。他們在試圖找到一種重獲活力的方式,這就是他們要分拆的一個主要原因。」
傑克遜說,對Paypal來說,關鍵是不要像當年EBay對Paypal那樣對待Venmo:把自己的公司文化強加給後者,以至於趕跑了人才。「產品獨立性是關鍵,」他說,「他們一直以來的經營方式很奏效,那為什麼還要改呢?我會在分拆之初就定下期望目標,Venmo是不可侵犯的,讓他們自成天地。」Paypal全球方案高級總監Anuj Nayar說,EBay收購Paypal是矽谷歷史上最成功的收購案之一,「我們在收購後的增長速度驚人,Paypal如果作為獨立公司不可能發展那麼快,」他說,「我們為什麼要改變本來運轉得很好而且顧客又那麼喜歡的東西呢? 」
今年6月,在紐約布魯克林舉行的「Northside Festival」創新大會上一個小組討論中,Venmo的馬格登-伊斯梅爾對手機支付領域將如何重組給出了他的評估,「我們有兩個競爭對手,」他說,「Facebook和現金。」
幾天前,Facebook從Paypal挖走它的總裁DavidMarcus來負責Facebook的即時通訊(Messenger)業務。此舉引起業內普遍猜測,Facebook最終將加入點對點支付領域。雷迪說,他不會因此睡不著覺。「甚至在Venmo創立的短短幾年中,我們已經有過幾個新的競爭對手,人們會說,『噢天哪,它會消滅了Venmo,』」他說,「我們不僅生存了下來,而且我們的增長速度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快。」